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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风田:2020年中国的农业展望(一)  

2009-02-26 12:46:34|  分类: 每年“两会”建言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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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风田 中国人民大学
2020年的中国农业是什么样子?这是一个挑战性的问题。
2009年2月5日上午接受了美国一家咨询公司的电话采访,让我谈一下2020年的中国农业发展展望。我觉得他们提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不知道为什么美国人也对中国的未来农业感兴趣了。我现在试着把我对此问题的看法记录下来,也算是留着一个纪念吧。问题还很长,有一个目录,为了不打乱结构,我把整个目录还放于此。再按所提问题来谈一下我的看法。

I.中國農業於西元2020年的展望
1.請您描述未來農場於西元2020年的情況.
2.什麼是影響2020年農場情況的主要因素?

現在我們要特別討論您的專業在2020時將是什麼樣的情況
II.有關專業
1.在您的專業方面,於2020時機具, 種子及供水系統方面將呈何狀況?
2.於未來10到15年內, 什麼將是您的專業方面的主要科技突破?

III.區域性問題
1.土地所有權情況為何?
2.交通設施方面有何變化?
3.未來的人口成長率將是如何?
i.都市區域?
ii.鄉村區域?
iii.政府會干預人口成長嗎?
4.環境的考量 (如有機, 水質和水量…) 如何影響農業?
5.中國消費者在日常食物將有何改變?
i.食物的改變將如何影響農作? (是否會傾向更多的水果? 蔬菜? 肉類? 或其他作物?)
6.政府的政策將如何影嚮2020的農場?

IV.農作物
1.2020時將會種何作物? (玉米, 大豆, 水果, 蔬菜,… 等)
2.未來的農耕程序和目前的有何不同?
i.土壤的處理將有何不同?
ii.種植方面有何不同?
iii.作物保護方面有何不同?
iv.作物施肥方面有何不同?
v.收穫方面有何不同?
3.未來的農業機具將成為怎麼樣?
4.農業區將會在那?
i.中國的農業區會改變嗎?
5.一般的農場有多大?
6.未來2020時, 農夫將和目前有何不同?


我的回答
I.中國農業於西元2020年的展望
1.請您描述未來農場於西元2020年的情況.
首先要纠正的是中国没有农场,只有小农户。当然在中国的新疆以及北大荒、海南、广西部分地区有一些农场,中国叫农垦。但所占数量极少,所以不代表中国的农业主体。中国的农户,不能翻译成FARMER,因为这样一翻译美国人一定会产生严重的误解。美国的FARMER是一个什么概念呢?一般都拥有上千上万公顷的土地,雇佣不少大学毕业生与农业工人为其服务,进行机械化生产,是美国最富的人群之一,是有产阶段。
中国的农民不能叫FARMER,应该叫PEASANT,规模极小。比日韩还要小,是东亚特殊的一群,每家规模小的浙江等地只有几分地,中西部大一点,十几亩,东北北大荒好一点,上百亩地。但大部分的中国农户户均不到十亩地,规模很小。
要想了解中国农户的变化情况,不能泛泛而论。因为中国太大了,你要分不同地区来看待。
长三角、珠三角、环京津地区:这一地区目前已呈现大的城市群状态。虽然中国严禁占有耕地,但这几个地区的人均耕地很有限,农民单纯靠种地是养不活自己了,所以这些地区的农村发展工业的冲劲很大,目前发展势头也很好。我想11年之后,不少地区城乡已联成一片,估计长期的演变趋势有点象日本的东京都市群、韩国首尔城市群、法国巴黎的都市群一样,聚集了大量的人口,有很多十分有活力的 卫星城以及大批的农村中小企业。农业兼业化程度更进一步提高,在这些地区不少农民种粮早已不是重点。自办家庭工业,由此形成一村一业,一镇一业等产业集群带。
山东苏北等商品农业带,还有其他一些沿海地区,已经从发展商业农业中偿到了甜头。比如山东,这些年以农业产业化的名义,把原来种粮地纷纷种起了蔬菜,最有名的当然就是寿光了,目前是中国最著名的蔬菜大县。农民种菜的收入远高于种粮的收入。通过一村一品、一镇一业的农业产业集群式的发展,也就是出现大葱一个县种植几十万亩,黄瓜种植几万亩连片,挺壮观的。让农民从事农业也能赚到钱。10年之后,这些地区的农业产业带发展会更具规模,扩散面会更多,慢慢不少中西部地区也要跟随学习,目前河北、河南、湖北、湖南等不少传统的农区已快速跟进。
沿海地区由于离出海口近,农民商品意识强,再加上日本韩国的商人来此合作,不少地区已成为我国农产品的出口基地。农产口大量地出口到海外,主要是日本、韩国。目前欧盟、美国等发达国家拿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来阻止中国的农产品进入,我估计10年之后我国的蔬菜与肉类产业能够更大规模地进入欧美市场。欧洲对自己的市场保护的太厉害了,每一次我在欧洲开会,就会与他们讨论这个问题。我告诉他们,欧盟与中国的其他贸易量特别惊人,但农产品的贸易量可怜。这跟欧盟以食品安全为晃子,拚命阻止中国的农产品进入有关,尤其是肉类产品。
目前中国的蔬菜在日本、韩国的市场占有率快速上升,因为中国的劳动力成本与土地成本都很便宜,中国目前正在大力发展有机农业,比如山东泰山脚下的肥城,目前已发展了十几万亩的有机农业,相信未来这些地区的安全农业会有更大规模的上升。到时看韩国与日本还会以什么借口不进口中国的蔬菜?日本这几年弄出一个肯定列表制度,就是通过大幅度地提高所谓的有害风险的标准,还有不断地提高化验的成本等手段来阻止中国的便宜农产品进入。看来中国也应该拿出一些切实的办法来对付日本的不当做法。
传统的中西部地区。商业性农业会有一定的发展,但整体来看,我对中西部农业发展持悲观看法。目前该地区不少村已变成空心村,加上这些地区近年的农田水利设施荒废不少,而这些地区的从事农业的自然条件又很不好。所以如果未来国家不进行大的战略调整,这些地区只能是陷入相对的衰落状态。因为最重要的人力资源都走掉了,跑到沿海打工去了,发展相对缓慢的趋势估计短期变不了。过去还有西部大开发,现在也不再提了,产业转移也难以转到这些地方。

所以整体来看,11年后的中国农业,目前国家的大力投入,农村的基础设施预期会有大的改进,硬件建设会愈来愈完善。但难以扭转农村陷入相对衰落的格局。日韩虽然对农村投入巨资建设,但还是留不着人。我想中国也不会例外。目前中国正在解决2亿多外出打工人口的问题,如果这个政策在未来10年有大的改进,中国农村的人口,当然主要是拥有农村户籍的人口会大规模缩小。当然不会缩到美国不到1%的程度。中国的北京目前的农业人口所占比例好象也不占1%。未来中国的农村人口要占到多少,这要看执政的领导人态度。目前解决1亿多农民工在城市的户籍问题很慢。中国的发展受政府的政策干预很大。某一位领导人重视某类问题,这个问题可能很快就会得到解决。但从长远看来,目前城乡巨大的差距应该会得到缩小,但地区差距估计会进一步拉大。沿海地区的人气会更进一步的高涨,中西部内陆的人才流失会进一步加快。

2.什麼是影響2020年農場情況的主要因素?
对2020年小农户影响最大的当然是中国中央政府的政策。这与美国差别很大。特殊的体制决定了中国的农户受政府宏观层面的影响比美国大多了。比如政府重视粮食生产,加大粮食价格的补贴,农民就愿意生产更多的粮食。目前这届政府十分重视农业与农村的发展,但下一届,甚至下下一届是否还这样重视,就很难预料了。因为农业农村发展,投入巨大,但见效慢。也许迫于各种压力,未来中国的发展重点从农村转向城市,都是有可能的。
当然未来的中国小农户会更多的参与全球化,也受全球化的影响愈来愈大。这不,最近美国的金融危机,订单减少,中国的长三角、珠三角大力缩减农民工的雇佣,使不少农民工的就业与收入受影响,2000多万农民工失去了工作。
前几年的美国ABCD四大粮商联手,使中国的大豆中小加工企业陷入困局,生产大豆的农户面临艰难困局。中国的大豆产业在全球化与贸易自由化的冲击下成了受害最大的一个产业,我们称之为被外资放倒的一个产业。这也是中国交的学费。
目前不少国际大粮商在中国布局,未来跨国粮商在中国的影响力会越来越大。而美国的食品公司,如麦当劳、肯德基更是快速扩张。美国的可口可乐在中国的农村更是风靡。农村人目前节日送礼居然送起了这种洋饮料,已成为时尚。可见美国人的营销技术在中国战无不胜。当然也跟我们疏于防范有很大的关系。美国的这些公司在中国的推进速度有攻城掠地的感觉。这些巨型企业通过控制消费者又转来影响供应商,使其在供应商中跨国公司的企业处于优势地位。这些都对中国未来的农业发展产生挑战。
(未完待续)
(作者郑风田为中国人民大学农业与农村发展学院教授,经济学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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