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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风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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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风田:小产权房是个好东西  

2009-03-13 01:12:26|  分类: 精准扶贫与乡村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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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记:2009年3月初天则研究所的第379次双周学术论坛,张曙光老师介绍了他们的最新研究成果“集体建设用地地权的实施和保护――兼及“小产权”房问题”,我应邀参会发言点评。以下是在速记员记录稿子基础上的部分发言内容,各分标题是后来方便大家阅读加上的。

 

高房价引来高地价,谁最高兴?

我一直认为,要解决粮食安全问题,不能规定所有的地都不能动,可以专门规定粮食主产区的地专门用来生产粮食,其他地方可以灵活一些。但是目前的政策是搞“一刀切”,农村所有的地都不能动,都需要审批,这就是太奇怪的规定了。背后的原因是土地财政,很多基层政府就是靠卖地活的,这几年地价一涨他们高兴坏了。最近我们到北京郊区去调查,发展很多乡镇的头高兴坏了,说这个地价近年是狂涨,每年卖地的收益都在涨,财政收入很不错。现在如果把地还给农民,让农民取得这些收益,他们是肯定不干的,所以我们说他们是土地改革的最大阻力。从我们学者或是大家的社会共识觉得还是应该把收益还给农民。这是我讲的第一个问题。

 

我一直有一个观点,觉得我国城乡一体化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阻碍,也就在于目前的城乡制度一直是分割的。现在城市的资源下农村去很难,下去的一个最大的障碍就是你什么东西都下不去,如我要到农村买个别的方面可能可以,买地不可能了,由于粮食安全这条红线,农村的地都不能动。我觉得这是城乡统筹的最大破题难点,这个地方题一直都破不了。

 

弱势群体在购买小产权房

最近在北京的郊县我的学生们做了一些“小产权”房的调查,看一下都是哪些人在购买“小产权”房?除了少数的画家们以外,实际上,买“小产权”房的最大主体是什么人呢?是那些很贫穷的一批人,低收入者。当然也有一些比较富有的,占少数。购买小产房人中一般退休的特别多,因为老人们认为在郊区养老的成本低,空气也好,一般情况下自己城市的房子要么就租出去,要么就给儿女们住,在郊区买那个(“小产权”房),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个很美好的东西。另外一拨人,就是那些在城里买不起房子的人,他们干一辈子也买不起房子——不光是他们买不起房子,我也买不起,虽然我是一个教授,收入还算不错,不过要我买房,我也买不起,因为我的收入与房价相比太不值一提了。

所以这个问题我想可能是18亿亩红线把那个地价推得无限的高,而让我们全体的居民来承担高昂的生活费,而让地方政府有钱花。我觉得是越来越多人认识到这是个很大问题。这两大群体特别多:低收入者,上班的地方离他们住的地方很远,然后中途上班要跑一、两个小时,其实是不容易,他们收入很低;老头老太太购买小产权房,也不容易,他们都是弱势群体,这两类人占了很大一部分。

农民也从小产权房得到了实实在在的益处

当然农民们卖“小产权”,在宅基地上面或是旧农改造上建的房子,农民的收入也得到了大幅的提升,这是我们得出的三个结论。不是老是说农民收入的题难破解吗?土地这块是农民最大的收入来源,而政府给你拿走了或是开发商给你拿走了,农民的收入当然是提不上去了。现在因为卖“小产权”房,农民的收入一下子就提高上去了,低收入者得到了收益,从这几个方面来看,小产权房是个好东西。

而现在因为粮食安全的事,你把这些农村的土地都规定不能动,我觉得这是不合适的。

 

低成本的粮食安全战略该改变了

关于粮食的问题,我也同意张老师的观点,但是我的想法跟你不太一样。我最近写了一篇《如何破解新剪刀差》的小文章,很多人还觉得挺好的。在这篇文章里我有一个观点,那就是以后国家再不能低价维持粮食安全成本了。粮食安全的成本现在等于变相无偿地让农民来承担。比如说小麦,他们一算,一般情况下丰年季节,一亩的小麦能赚两、三百块钱就不错了,收入还是比较好的。今年这一旱,很多农民就认为抗旱不值了,因为一抗旱要拿70、80块钱用来灌溉,他们一算,除去旱灾减产,就没有什么收入了,再加上粮食减产,所以他们不愿意去灌溉。

这个事情折射出我国存在的很大问题——那就是我们国家的农民在以很低的成本地满足国家的粮食安全,因为粮食是一个国家全体居民的需要,粮食自给率必须要保持接近95%水平。实际上本来这个成本应该是落在消费粮食的那些人——也就是所谓销粮区而不是产粮区的,因为销粮区都是一些发达地区,他们来承担。现在是他们不承担,反要农民来承担,农民本来就穷,现在还要承担成本,就更穷了。所以我提出一个观点:要真正要解决粮食安全问题,低价成本获得粮食安全的问题必须要解决了,这是主体的一个思路。我说这实际上是个共识了,大家都在想这个事情。

 

动了农民的宅基地,农民出现上楼致贫现象

那么对于目前各个地方政府老是在动农民的宅基地脑子这事,这几年我也写了好几篇文章,进行了猛烈的抨击。最早的交出的稿子是《农民集中居住》,说的是什么?农民的集中居住好像说的是对农民好,实际上是盖一栋楼,就把农民都扔进去了,然后是把农民的地无偿地弄到一块,把它们三通一平就卖给开发商了,导致无数的农民在上访告状。原来一个农民住一个小院子、象一幢别墅似的,你现在让人家住的是什么呢?公寓。

另外一种现象应引起注意,就是农民"上楼致贫"问题。农民住了楼房了,好像是对农民好,实际上是什么呢?农民出现了很大的上楼致贫现象。原来他在小院里面住,生活成本很低,院里种的菜啊、水啊,什么的都挺方便。突然上楼,原来隐性的成本都显示出来。什么东西都要用钱,包括小区物业费就是很大一笔。比如说我买的那个商品房,原来是住在人大分给我的房子,我没有感觉。一买商品房,每一年光取暖费就是2000、3000块钱,物业费也是2000多块钱。农民的平均收入才4000多块钱,那些供暖费、用电费的这费那费的加在一块就没办法付了。所以农民上楼致贫现象在郊区是很严重的。我在大连一个城市化课题做了相关的调查,发现这个问题很严重,现在包括北京的“宅基地换房”,还有江苏的“农民集中居住”,都是这个问题。这都是在瓜分农民利益的一个歪招。

 

农民的宅基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拿走了

就我的感觉,虽然各个地方不太一样。至少在我的家乡,很多农民的骨子里认为宅基地就是我们自家的地,祖祖辈辈就住这么一块地,你政府凭什么就把它拿走了,什么都变成你集体的了。你比如说在农村里要拆宅基地谁敢动?动了之后,他是要跟你拼命。他祖祖辈辈就认为这是我家的地,怎么就变成你集体的呢?在很多农民的骨子里都是这样认为的。后来怎么就成了国家的了?国家也只是在1949年才成立。所以我觉得这个问题实际上是可以讨论一下。我提出一个观点——实际上你如果真想帮农村破题,你现在搞新农村建设是破不了题的。真想破题,你直接要替农民留一块活命的地。你说农地不要动是可以理解;但是宅基地这一块,它又不生产粮食。你就把宅基地这块留给农民,不要再留给地方政府让他拿走了,把这一块作为农民的活路。刚才我很赞同党老师的观点,实际上我也有这种想法,农民他一生投资里面的60%都是和他的住房相关的——他就是攒钱,攒了一辈子;然后是建房;建了房然后是娶媳妇;娶完了媳妇,然后是生儿子,有孩子又开始攒钱建新房。所以农民即使有那么一点闲钱基本上是攒钱用来建住宅了。而现在国家的政策,农民的宅基地建设又不给抵押贷款。不给抵押贷款,所以农民即使有了闲钱不敢干别的事,所以现在搞什么家电下乡工程,一般的穷农民买不起。财政拿钱应该补穷人的,不应该是补富人的,但是你现在的政策就是把农村的富人给补了,因为只有买了才能拿补贴。我觉得这政策不合适。所以我说宅基地应该放开,允许农民经营,农民要跟开发商合作也行,农民自己贷款也行。最重要的是要解决农民的贷款难问题。 允许农民用宅基地抵押贷款,这一块实际上可以给农民开一道小口子。保护耕地是最大的借口,刚才赵主任讲得很好,名义上是保这个实际上是干另外一个事。那还不如就把这一块放了,可能整个农村的经济就盘活了,这是我的一个观点。

 

有机会到人大坐客

人大离天则特别近,这是我第一次来双周,学到的东西很多。张老师的报告很精彩。人大的农业与农村发展学院有四十多位老师专门研究农村发展的各种问题。我在这也做个小广告,欢迎大家有机会到我们学院去做客。农村的问题不再是一个农发学院的事了,它成了一个公共的topic。事实上如果农村的问题不破题,那么未来三十年我们增长的动力在哪就把握不到了。中央已经认识到了,所以未来的方向在农村。目前土地规定一刀切现象太严重了,这也不让动,那也不让动的得改一改了。我觉得茅先生写的那篇十八亿亩红线的文章很好,而我自己也写十几篇小文章,最近也开了个小博客,来赞同他的观点,我自己举了很多例子来赞同。确实,农村土地是工作的抓手,如果你要不动这个东西,你想再发展30年,那是在幻想。这值得我们共同来讨论这个问题。

(作者郑风田为中国人民大学教授,经济学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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