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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风田:小产权房如强制拆除恐引发大乱  

2009-03-13 01:09:4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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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新京报3月12日报导,全国政协委员、中农办主任陈锡文在政协小组讨论会上表示,“司法部门基本无所作为,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官员因为这个(小产权房)被处分,因此造成案例越来越多。北京郊区这么多小产权房小区,有些大一点的根本就不怕,认为法不责众。”
如果真是如陈锡文主任所讲,让司法部门有作为了,比如对批准小产权房的相关官员实行问责制,那会出现更可怕的事情。为什么呢?因为按我国过去的一般行政治理规律,你对小产权房相关官员问责了,这些主管者为保官位马上就要进行责任转嫁,实行株连制,比如一声令下,把辖区内所有的小产权房都给强行拆除,这样就不会被问责了,官位就可保住了。但如果这种强制拆除多了,则很可能会引发天下大乱的。郑州市就出现这样的情况,刚一问责处理,一排排的没有产权证的大批房屋就被炸掉。如果全国也来一个小产权房治理风暴、问责风暴,那真不是不可想象之事。我们的基层主管者为保乌纱帽会干出什么啥事来谁都不敢保证,引发大乱也不是危言耸听。

小产权房问题太复杂,在目前情况下不宜强制解决。它存在多年一定有其存在的根基理由,如果这些根基不解决,强制实行问责惩罚,只会越处理越乱。

其一是如何保证让低收入阶层买到便宜的房子?
买小产权房的都是什么人?大家见到的新闻可能是某某画家等跑到农村买房了。其实这个群体是极少数。最近我们对北京郊区的小产权房进行了调研,发现买小产权房的大部分人属弱势群体,就是那些低收入者,在城里买不起高价房的,还有一些退休的老人,把城里的房子留给儿女住,自己到郊外买小产权房养老。郊区生活成本低,也适合老年人居住。城里的开发商已经讲了,他们建房子就从来没有想到要给穷人住。但这些穷人也是人,他们也要房子住,要买房结婚生子。尤其是一些年轻人,没有房甚至连媳妇都娶不上。而目前城里大产权房价格高得离谱,我们以发展中国家的收入去提前享受发达国家的房价,一般的工薪阶层都享受不了,只好望房兴叹。看到郊区还有便宜买得起的房子,就赶忙跑去买了,管它什么小产权大产权的,反正先有房子住才是硬道理。买了就没有人敢来拿走房子。没钱的穷人弱势群体跑到郊区买便宜的小产权房,这个现象要引起决策层的注意。你打击小产权房,实际上却打了这些需要社会重点保护的弱势群体,是不合适的。

其二是如何保证土地的实际拥有者农民的土地权益不被侵犯?
本来地是农民的地,目前的政策规定,非得被基层政府低价甚至无偿拿走,再转手卖给开发商。开发的大产权房开发商与基层政府赚了大头,暴富了,而土地的实际所有者农民的利益却被排除了。所以有些农民就在自家的宅基地上建些房子进行出租出售,或者是旧村改造分得一些收益。如果目前清一色的基层政府与开发商合谋建房做法不改,小产权房也不可能禁得了。

其三是祖祖辈辈传下的宅基地,怎么突然就成了别人的了?
农民认为在自家的宅基地上建房,并不影响国家的粮食安全,并不影响你的十八亿亩红线,有什么错?为什么也被当成资本主义尾巴来割?许多农民的宅基地,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什么时候就突然变成集体的了?最少你的这个规定在正式通过之前,应该让他们知道才对。你不能不征求土地主人的意见,由土地管理部门出一个规定,一颁布就让别人都听你的了。这个看似合法的东西,实则是非法的。这样的法律,农民们当然认为不该遵守。他脑子里走不通这个道理。目前我国的法律规定都是由各个部门来制定,土地管理部门制定的这个法律,本身就没有让普遍农民知晓,就一纸令下,把农民的祖祖辈辈的土地权利都给拿走了,变成集体的了,还得让你必须遵守,合适吗?
国土部真应该学一学教育部与社保部了,比如把小产权房的问题拿出来让全民讨论一下,看一看全国的老百姓是如何看待这个问题的?有什么好办法来解决这个困惑?这么大的问题不能够仅有几个人说了算。你说小产权房影响粮食安全就影响了?以北京为例,本身北京又不是国家的商品粮食生产基地,却规定这也不让动,那也不让动,奇怪的道理。

高房价与小产权房怪圈
强制性的土地管制,供建住房的地限制极严极少,物以稀为贵,由此导致房价高涨,使很多人买不起房,只能去买便宜的小产权房。而小产权房需求多了,会让更多的农民建小产权房,又导致更严厉的土地管制,将房价抬得更高,如此循环,就进入一个房价愈来愈高、多小产权房愈来愈多的怪圈。

小产权房如黑出租车、小商小贩一样,是这个社会的一部分,靠禁是禁不了的。一个东西长期存在,一定有它存在的道理。你只有把这些存在的理由找到了,给解决了,才能够真正地堵住问题。比如黑出租车,虽然已经治理数年了,为什么打不掉?原因很简单,一拔下岗者、找不到工作者,靠此为生。如果你强制打击,罚钱收车,等于断了这些弱势群体的生路,会出人命的。就如原来海淀城管大队副队长在没有小商贩三轮车被捅死一样。再者黑出租大部分在城乡结合部,一般的出租车都不愿意去,黑出租车刚好解决了这些地方居民乘车难的问题。本来是一个好事,却天天去打,奇怪得很。笔者曾经有几年在城乡结合部住,天天坐黑出租,跟开黑出租车的司机聊过许多次,体会到他们生活得很艰辛,并不是象媒体描绘的什么坏人,是弱势群体。许多人是没有办法,为了找一条生路才来开黑车,赚点小钱活命。
小产权房某种程度上也是弱势群体在强势权力下的一条活路。这个活路不宜给强硬斩了堵了,只有把相关的利益理好,才能真正解决此问题。
(作者郑风田为中国人民大学教授,经济学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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