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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风田:政协破解“农民工创业就业”提案点评  

2009-03-08 01:23:09|  分类: 每年“两会”建言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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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风田 中国人民大学

36,全国政协礼堂举行了“关于支持返乡农民工创业就业问题” 的建议提案办理协商会,委员们提了很多很好的建议,表明全国上下都在努力解决好农民工创业、就业问题。现把部分提案简单介绍,并进行简单的点评。

  提案之一:“能不能由政府出面,在全国300多个县成立农民工就业指导机构或辅导员队伍?”辽宁省糖尿病治疗中心院长冯世良委员抛出自己的问题。

   点评:这个提案特别好。虽然目前我国不少城市也有一部分就业指导中心,但不适合农民工找工作,交易成本太高。所以前些年在一些城市自发出现不少以农民工为主要雇佣群体的保姆市场、小工市场等街头就业市场,但大都被当地主管部门以各样各样的理由给打压了下去。实际上这些自发形成的用工市场正说明目前的就业服务中心满足不了农民工与用工者的真实需要。冯委员提出就在当时设,我看更主要应该在劳动力输入地设更好。原因是农民工从家乡来到城市里,直接可以到这些中心,听取就业建议,与雇主固定见面等等。用工企业也可以直接到指导中心来招人,等于是一个直接为农民工与招工单位见面的好地方。在劳务输出时设,用人单位很难跑那么远,所以如果真设立了,又成了只养人不干活的机构了,还是在用工地多设一些专门的农民工就业指导机构会更好。前一阵子看一个美国的资料,讲美国人是如何给失业者找工作的,讲得特别好。意思是美国各地也专门设有一些失业援助机构,专门为那些失业者寻找工作,提供各种有针对性的培训服务,效果还不错。所以讲成立农民工就业指导机构,尤其是在劳务输入地设,能够把供需双方的要求都结合起来。有这样一个机构,也可以部分解决目前农民工就业市场信息很混乱的问题,让农民得到更有价值的信息服务。

 

提案之二:“我们在调查时发现,完善农民工培训补贴和农民工创业就业率挂钩机制,会提高农民工就业的有效性。”九三学社中央参政议政部部长张化本委员建议。

教育部副总督学兼职成教司司长黄尧希望能和各部委密切配合,充分利用现有的1500所职业院校培训农民工。 

国家工商总局副局长钟攸平表示,将免费为农民工提供创业培训和指导,同时对拖欠工资的企业加强监管,确保农民工权益。

 

点评:以上三个提案都讲到了农民工就业培训,实际上我国的农民工就业培训一直有一个尴尬局面,国家为了农民工的就业也是操碎了心,比如专门拿出巨资,每年应该上百亿,对农民工进行培训,让他们以后好找工作。但由于制度设计不当,本来一个好事,其他都受益了,就是农民工没爱益。农民不愿意接受那些乱七八糟的培训,因为许多培训机构的项目没有任何针对性,农民认为学了也白学。培训机构只对上级给钱单位负责,不对农民工的工作负责,一般培训质量都很差。还有就是用工企业都想使用熟练劳动力,都不愿意进行培训。如何解决这个困局?我的提议是谁提供就业岗位,国家与地方的农民工培训费就拔给谁来使用。多提供就业岗位多得,少提供少得,不提供不得,让企业用脚投票来解决这个问题比较好。另外一方面也可以激励企业用脚投票,那些提供良好培训质量的学校可能优先被企业聘用来提供培训服务。这个农民工就业培训机制一改,100亿的培训费,就算1个农民工的培训费是1000元,100亿也可以增加1000万的农民工就业新岗位。

 

 提案之三:“现在有些返乡农民工感到有些自卑,因为村里人认为他们是没本事才返乡的。其实,他们是发展内地经济的财富和力量。”江西仁和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杨文龙委员说。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副部长张小建掌握的数据,至2月下旬,农民工有80%已回到城里,其中80%有明确就业意向,20%要重新找工作;20%农民工得留在农村,有一半找到了工作。

点评:如何解决那些还留在农村的20%留在农村的人?我国流向外地的农民工1亿多,20%,也就是说2000多万人留在农村,这个数字如果准确的话,如何用好这一块人力是十分重要的。2000多万人需要重新找工作,如果创造这两千多万的工作岗位?还有些年纪大一点的,比如40多年,他觉得城市是别人的,家乡是自己的,可以吸引这部分农民工留在家乡创业。我提以下几点建议:

国家应该设立农民工返乡创业基金,100亿资助10万个项目,提供600万个新岗位,建设农村新家园。

我们知道前些年各大城市都在吸引留学生返乡创业,建立了各种各样的留学创业园区,孵化器,还设立留学创业基金等等。就我所知,科技部有一个科技型中小企业技术创新基金是 1999 年经国务院批准, 截止到 2007 年底,累计立项 12236 项,中央财政资助金额达 76 亿元,吸引地方资金和社会资金超过 400 亿元,不少基金被留学回乡创业者拿走。创新基金在促进中小企业技术创新,优化科技型中小企业创新创业环境,引导地方与社会资金等方面取得了显著的成绩。这些科技创业基金,使那些留学返乡创业者靠此就可以慢慢渡过创业初始阶段的高死亡谷阶段。这不,这几年我国留学生回乡创业还真是挺成气候的,百度、搜狐等等不都是留学生回乡办的公司吗?他们如果在美国办这样的公司,估计是没有任何出路的,不可能在国内这么大的成长率。

同样的道理是,外出打工数年的打工者对他们的家乡农村来讲,更是一笔无形有财富。这些农民工在外打工的时间再长,目前的户籍制度也不愿意接纳他们,最后还得在老了,干不动了,回到自己的家乡。在外即使发财了,还只能叫农民企业家。而在自己的家乡,乡亲们都是以崇敬的心情来看待他们的,是他们心中的能人乡绅,赢得乡亲们的巨大尊敬。人除了物质生活之外,还是需要点精神力量的。如果中央能够采取一些措施,最主要的是从中央层面去设立返乡创业基金进行积极的鼓励与支持,我想不少农民工会乐意返回自己的家乡创业来建设自己的完园的。

设立农民工返乡创业基金的程序与做法。国家每年拿出100亿的资金,一个资金资助项目10万不等,由各地申报,选择比较贫困的1000个县进行资助,全国排名前一千个县如果想搞,由本省自己出钱资助。每一个县择优资助100个,一年全国资助100000个返乡创业项目,一年下来也就100个多亿。但这100个亿的发酵作用一定是非常大的。

这些项目资助选择对象有进行仔细的限定,比如只资助有五年以上打工经验的,第一次开始创业的。对于那些已经功成名就的已创业的就不要再锦上添花进行资助了。每个县成立一个专门的委员会来筛选由回乡创业者申请的创业项目,进行优中选优。创业项目原则上应该设立在乡镇或者村,不能都集中在县城,在县城创业就不要再资助了。通过在乡与村创业,可以带来经济活力与提供农民就业岗位。但不要强求他们搞什么高科技,而是生产一些产品,或者从事各种小生意,农村种养殖、加工等等,都可以。

项目可以连续资助三年,要求每一个项目至少要提供200左右的劳动力就业岗位,这样下来就能够直接提供200万的就业岗位。这些创业项目还有发酵作用,会有一个乘法效应,带动相关的岗位创业,比如乘法效应就算3,也可以带来600多万的就业岗位。最主要的是这些创业活动都是集中在贫困地区,可以为贫困地区带来新的活力。

吸引农民工返乡创业意义重大,我国先富起来的超级村庄都有一位曾经是返乡创业的领路人。

我曾经对我国部分超级村庄的带头人进行了一次数量还不算少的调查,发现这些人都有如下特征:年轻时大都出去见过世面,在外界扩大了眼界长了见识,知道外界的世界有多大,也知道了外边的世界需要什么,当然还有可能积累了一定的人脉。这些超级村庄的领头人一般都当过兵,或者打过工、做过生意,或者当务小官。不要小看看这些东西,对农民来讲十分重要。目前我国中西部的许多农村还是蛮封闭的,只有见识过外边的世界,也许在外还受到了一些启发但很可能更多的是歧视,然后他们回到家乡,充分利用家乡的人力物力财力,自己创业,最后成就一番事业。

 

事实上这样的故事故多了,华西村的吴仁宝就不讲了,离吴仁宝不太远的还有一个百亿元村领头人吴栋材,他比较低调,知道的人相对少一些,但他的成绩丝毫不比吴仁宝差。吴栋材老先生也是在年轻时当过兵,出去做过生意。七十年代末偶然的一个机会,有一个原来的长江滩冲积出一块地,自然成长为一个村庄,他很偶然被选派成这个新村庄的带头人。上任时村庄穷的什么都没有,但他见过世面,知道当时养鱼很赚钱,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带领大家挖塘养鲜,掘到了宝贵的第一桶金。以后又看中一个旧钢炉,他就开始了炼钢。最让人大跌眼睛的是,近年来我国不知倒掉多少现代化的大钢厂,但这个农民经办的小钢炉却一步步成为一个巨型现代化的钢铁厂。目前该公司总资产145亿元,2007年销售收入246.57亿元,利税22.28亿元,名列全国企业500强第192位,中国制造业企业500强第97位。老先生还有其他许多公司,这个钢厂只是他的公司之一。

 

浙江横店的创始人徐文荣老先生年轻时也一样走南闯北,长了见识。最后在七十年代回到家乡农村,带领家乡农民办丝厂,挖到了第一桶金。偏远农村的云南一村斗南,短短十几年成为亚洲第一花卉生产交易中心,最初也是斗南的一位有着当兵经历的卖菜者在昆明见识了卖菜与卖花的巨大利润差别,于是回到家乡开始养花,最后从星星之花到成为亚洲第一花卉中心。这些原创者的第一桶金故事我还真找了不少,他们的共同之处者应该被看作是返乡创业者。

 

从某种程度上讲,我国一方面人口很多,但另一方面人力又极缺,农民迫切需要领头人,中西部农村最缺的就是这种见过世面,又能带领大家致富的能人。而在外闯过,见过世面的返乡创业者天然会成为未来农村建设的领头人。

实际上我一直认为农村的返乡创业者对国家的意义更大。虽然近年来我国采取了许多大的政策来建设新农村,但成效为什么不太显著?核心还是缺带头人。中西部许多能干的人都跑出去打工去了,要采取政策,那怕吸引几个是几个,让他们回到家乡创业。如果成功,就功勋卓著了,既完成了我国产业的转移,也能够解决当前的就业与地区发展,以及未来的地区差距,也避免了每年这么大批春节返乡潮。

目前农民返乡创业主要面临创业环境差、缺乏起动资金支持、使用土地困难等问题,这是首先要解决的问题。

从远来看,给创业的农民以启动资金的支持,改善他们的创业环境,才是国家发展的大计。长远来看可能促进农村的真正进步。目前中西部农村的整理创业环境很差,迫切需要软硬环境的改善。只是现在太缺乏政策的支撑点去启动。

从我国目前的农村来看,农村面临的创业环境十分差,地不能动,这也不能动,那也要审批。与70年代末相比,我国农村的创业环境只能用“恶化”来形容。地是红线,还有千奇万怪的规定。许多返乡者一看到这种情况,心也就凉了,还是出去吧。所以改善中西部的创业环境,出台优惠的创业政策,比如每年也从支农资金中拿出几百亿的返乡创业资金,让农民公开竞标来申请,让那些真正想在农村干一番事业都得到启动资金,总比虽然以农民的名义拿来的钱,但都被假农民拿走强多了吧?

 

  提案之四: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副部长齐骥估算:“今年中央财政支持农村进行危房改造80万户,实现这项工作目标可以提供150万个就业岗位。”

  农业部副部长陈晓华说:“结合新农村建设,要扩大劳动密集型产业的规模;同时,要继续发展乡镇企业和农村服务业,安顿一定数量的农民工。”

 

点评:部委掌握着我国的大量行政资源,通过利用部委资源与项目,可以为农民工就业提供大量的新岗位。看到这些部委这么热心,我觉得农民工的就业真是有希望了。我也替两个部提供两个,一个是发改委,另外一个是水利部。

替水利部写的提案

从上千亿的水利资金中拔出600亿专门用于粮食主产区的沟塘渠堰建设,增加1000万的农民就业岗位,进行“贮水于民”工作,既能提供就业岗位,又能使国家未来粮食安全有了长久保障。

从水利建设每年1000多亿资金中拿出600亿来进行农村沟塘渠堰修改很重要。不能再把钱都投在大江大河的建设上来了,轮也该轮到对农民最关心,也对粮食安全最重要的农村村头的沟塘渠堰建设了,因为这么多年来,快三十多年来,他们几乎没有拿到国家水利建设的资金。这次的干旱也已经对水利部门的投资方向说不了,再不修,还会有更大的惩罚。不能再只盯着大工程大项目了,那些是面子工程,不解农民浇灌的渴。而农民的渴才是国家的渴,因为粮食安全一旦出点差别,真是吃不了要兜着走的。

60-70年代,在农闲时,大部分的农村劳动力都被动员起来修建沟塘渠堰,这些在农村村边周围的农田水利设施建设,为改革开放后我国的农业生产发展作出巨大的贡献。只可惜三十多年来我国一直在吃那时的老本,自从80年代分田到户以后,沟塘渠堰的修改维护就没有人来管了,国家的投资都被用于大江大河的治理,对农民最重要的沟塘渠堰却被忽视没人投资建设。所以这么多年下来,许多乡村的贮水设施都已被注淤平了,起不到贮水的作用了,一到夏天雨季,就发生涝灾,一到春夏交替的旱季就无水可用,发生旱灾。

这些农田水利设施对粮食安全作用很大,没有水可灌,尤其是在春夏交接正是小麦分孽时节,没有水就等于让小麦在身体成长的关键时间缺了营养,以后只能是个半残废了,减产甚至绝收都有可能。而农民通过引大江大河的水来浇灌又成本太高。所以在今年大旱时出现政府着急农民放弃的尴尬局面。农民自己是很会算帐的,一亩麦子,年成好时也就收入200-300元,现在干旱减产已成注定,而远处用水的浇灌成本一亩地要70-80元,算下来农民几乎没有什么钱可赚。所以干脆放弃浇灌算了。经济学有一个合并缪误:每一个个体的理性选择,汇合成一人整体结果就可怕了,成非理性的了。因为都不抗旱了,小麦真要是绝收了,国家的口粮安全就成大问题了。

为了彻底解决“少雨就旱,多雨就涝”的恶性局面,我强烈建议国家应该调整水利投资方向,最少应该把中央已放弃投入二十多年的农村沟塘渠堰给捡起来,拔出专门进行经费,让那些村庄的农民在农闲时进行修建贮水用水的沟塘渠堰。比如一个100人的村庄,给他2万元修改资金,以工代赈,让他们把自己村庄的贮水设施都修建好。这些资金投入可以用很多劳动力,因为这是为农民自己服务的,估计农民们都会很高兴,可以用少量的资金与更多的人力。比如每个农民一个月500元,一年下来6000元,600亿维修资金一年可提供1000万的就业岗位,既能让从事粮食生产的农民在农闲时不用再外出打工,也能够提高他们的收入,国家的粮食生产基础也有保障了。

 

替发改委写的提案

四万亿的经济振兴计划,不少是基础设施建设,要多把项目投放在中西部的农村去,要少购买大型现代化的掘土机等设备,多雇佣农民,提供3000万的就业岗位。

北京到上海的高速铁路,铁道路公布的数字是1个亿的投资能够创造1000个新的就业岗位。果如此,这四万亿的新投资可以创业4000多万个新的就业岗位,还是很惊人的。这次两会最热的话题之一可能就是四万亿的资金使用问题,我也强烈建言,应该规定,让那些乱发巨资购买美日大型机械设备进行现代化作业的公司少中标,让那些多雇人员提供新就业岗位的公司多中标。欧美之所出造出这些替代人力的设备是他们的劳动力成本太贵了,为了节约成本,不得不用。我们农民工的成本就象不值钱似的,所以应该多用农民工才对。这几乎是世界上最便宜的劳动力成本了,又听话又肯定,为什么不用?要多用,让他们好好干。别用什么大型机械替代了,修路啊、修桥啊,等等,能多用农民工就用农民工,把钱别都发到买机器上。因为这些大型堀土机什么的,我国大部分不生产要靠进口,贵贵的,真是不值。提供4000新岗位,其中四分之三是农民工的话,专给农民工的就3000多万个就业岗位了。

 

信息沟通:“今年中央就业补助为420.02亿元,资金支持力度非常大。”财政部副部长王军介绍说。

点评:对就业的补助资金支持力度大我很赞成。本来就业就该是一国最重要的任务。所以我还是给财政部长讲,以后这个数据翻倍我都不觉得多。以后把给大企业大项目的补助给减下来,财政的钱本来都该是补穷的,解决民生问题的,不应该是锦上添花的。调整方向是大事。

  

(作者郑风田为中国人民大学教授,经济学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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