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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代农民工群体:10大关键性问题判断  

2010-05-05 16:10:4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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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代农民工群体:10大关键性问题判断

 

郑风田

 

我国新生代农民工的出现,是一个值得研究和关注的现象,其中以下十个问题尤为重要。

 

新生代农民工与老一代相比,其价值观与利益诉求出现重大变化。

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统计,在全国1.45亿外出就业的农民工中,大约1亿是上世纪80年代、90年代出生的新生代农民工,占60%以上。新生代农民工与老一代农民有什么重要区别?老一代农民工是“扛麻袋进城”,而新生代农民工则是“拉皮箱进城”,这还只是表面的。从更深层次来看,新生代农民工利益诉求已出现重大变化,主要表现以下四个方面:

 

其一新生代农民工知识、文化、教育与父辈相比已高出不少,更向往城市生活。虽然他们还被加上“农民”二字,但23的新生代农民工不会务农,对土地没有情结,对农业不熟悉,对农村缺少感情。

 

其二,新生代农民工出来打工的动机与老一代有巨大差别。老一代农民工基本上是在农闲出来打工挣得钱,最终的归宿是农村。据调查,新生代农民工进城务工的前三个动机分别是:“可以挣更多的钱改善生活,摆脱贫困”、“出去锻炼一下,长本事,然后回来自己干点事”和“出去见见世面”。长本事与见世面成为新一代农民工的主要动机,也决定他们外出比起父辈,更少后顾之忧。

 

其三,新生代农民工对工作待遇与环境期望很高、挑剔许多。一代农民工长期处于贫穷落状况,渴望找到一份工作,干活赚钱,再苦再累没关系,加班加点也自愿。新生代农民工在职业选择上最看重的前三个条件是收入、发挥自己的专长、工作环境。他们不再背负养家压力,在工作强度与工资待遇不对称时他们可能宁愿选择不就业。

 

其四,新生代农民工消费观念与价值观念已发生重大转变。他们的收入开支更加多元化,打工收入更多地要用于城市生活的消费,享受城市生活,生活更加丰富多彩,对工作、社会保障、文娱休闲、发展空间等要求都远高于他们的父辈。

 

新生代农民工已成为我国产业工人的主体。

温家宝总理227日与网民在线交流时,提出“农民工已是现代产业工人队伍的主体”。所以我国应该重定位新生代农民工为“产业工人”,这也是对农民工身份的重新定位。“农民工已是现代产业工人队伍的主体”这一判断非常重要。目前我国长三角、珠三角地区大部分制造业工厂的主体是新生代农民工,而不少大都市的建筑行业、家政服务、餐饮服务、甚至楼堂馆所的服务人员90%都是新生代农民工。而各大煤矿、各大基础设施建设,包括修路、修桥、建楼的主体,除了机器就是新生代农民工了。新生代农民工早已是我国现代产业工人的主力军,从最基础的体力劳动到高级的技工,无所不包、无所不在。 但目前我国大多数新生代农民工还没有享受到产业工人的待遇,由此带来诸多问题,需要有针对性地解决。

 

新生代农民工对我国乃到世界经济发展贡献很大。

在国际上影响力很大的美国《时代》周刊在去年把年度人物的第三名授予了中国的农民工,原因是他们拯救了世界金融危机。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是美国人并没有按我国的约定叫法叫农民工,而是把他们叫做“产业工人”。

 

时代周刊给中国农民工这么高的荣誉,他们实至名归。我国经济增长的70%靠出口拉动,而出口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农民工低廉的工资。另外一个贡献是稳定贡献,在去年全球经济危机时刻,虽然有2500万的农民工失去工作,但他们并没有威胁政府与老板,而是老老实实地回家。放在任何国家,上千万人同时失业,一定会带来巨大的社会动荡。,中国的农民工却没有,这也堪称世界奇迹了。

 

新生代农民工数量将越来越少。

从长远演变趋势来看,我国的新生代农民工数量总体来看也会越来越少。英国的《经济学人》在去年12月的文章中宣称,中国的出生率下降与老龄人口数上升呈一个大大的剪刀差形状,赡养比率快速上升,中国“人口红利”会在2010年达到峰值点后就开始下降。长远来看,我国的新生代农民工将变得更为稀缺。

 

反复出现的民工荒现折射出我国新必须进行大的政策调整。

2010年初,“民工荒”问题再次把新生代农民工拉到聚光灯下。与过去偶尔出现的民工荒所不同的是,今年“用工荒”吃紧是普遍发生,不再是仅发生在珠三角、长三角、京津等发达地区,中西部地区等传统的劳动力输出地也出现缺工问题,“用工荒”已波及到全国,成为整体性、常见性的大问题。民工荒反映背后的逻辑是靠流动人口、便宜用工的时代已结束。如果想长远解决“民工荒”问题,小修小补的对策已不起作用,国家应该采取新的对策,通过大力发展城镇化,放松农民户籍制度问题,快速实现农民工的市民化和产业工人化。

 

新生代农民工为什么必须市民化?

对新生代农民工,城镇应该采取有效措施慢慢地接纳他们,使他们成为城市的建设者。新生代农民工市民化意义极为重要,它不仅关系到新生代农民工问题,而且还直接关系到新生代农民工所在城市的未来发展与稳定问题。法国二代移民问题带来的教训很惨痛,巴黎市郊是非洲与阿拉伯裔移民的居住区,相对于第一代移民,这些移民的后代不少是在法国本土出生长大的,但法国的主流社会在心理上一直对这些移民后代抱有歧视和排斥的态度,使这些二代移民在就业等方面遭遇不公,高失业率使移民后代们自暴自弃,对未来失去了希望,贫困、吸毒、犯罪严重。近年来已引发了多次严重的骚乱,危机过后,法国也在不断反思移民政策出现了什么问题。

据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的调查显示,我国一些大城市中,新生代农民工的犯罪率呈上升趋势,新生代农民工罪犯有74.7%在犯罪前无固定工作和稳定收入,有68.4%的受访者表示犯罪是出于“一时的冲动”。生存空间受限和教育缺失已经成为新生代农民工犯罪率高的重要原因。新生代农民工不可能像他们的父辈重新回到农村,如果所在城市也不接纳他们的话,迟早会酿成大事。

如果大量地吸收农民工落户,则会给城市带来新的生机与活力。工如果能够定居下来,对劳动力市场能够起到平抑的作用。大量的外来人口落户不但会带来当地的房地产等产业的迅速发展,第一代移民的吃苦耐劳也会为当地的再发展与繁荣做出很大的贡献。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国都是依靠新移民给本国带来新的发展活力的,即使那个老欧洲,近年来也一直在吸收外来新移民。大量的新移民定居落户,原来的小镇就可以迅速发展成为一个中型城市,从而迅速人口集聚效应而繁荣起来。

 

新生代农民工市民化解决需要综合措施,可以从改变称开始。

为了更快地让新生代农民工融入城市,需要深化改革。包括破除户籍制度限制, 更需要在社保、医疗、培训、教育、住房等多角度来解决他们的问题等等。在所以这些巨大的工作开始之前,可以从最简单的地方开始,那就是“农民工称呼”。

温家宝总理曾讲“新生代农民工可以改一个称呼了”。应该弃用“新生代农民工”一词,包括代之“产业工人”、新工人”或“新移民”,或者干脆根据他们的职业而定,取得固定职业是工人就叫工人,是服务员就叫服务员,如果没有固定职业者,就称“流动工人”或叫“进城务工人员”等。称谓的改变可以为他们快速变成产业工人与市民扫清心理与社会障碍。

 

将农民工纳入城镇社保将成为新生代农民工融入城市的第二步。

改变称呼之后,第二步该做的就是尽快将新生代农民工纳入城镇社保体系。把有稳定工作的农民工直接纳入城镇社保体系可以为未来农民工长久留在城镇生活预留空间。在今年的中央一号文件中,已在此方面迈出了关键一步,比如规定“将与企业建立稳定劳动关系的农民工纳入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抓紧落实包括农民工在内的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移接续办法”,这两条对新生代农民工来讲意义重大。过去有专门的农民工社保条例,但却高不成低不就,与城市、农村社保体系都难接轨,如同鸡肋。农民真是退休了,干不动了,靠农民工社保还是无法在城市生存。当然仅有社保是不够的,未来还应该把农民工逐步纳入城镇住房保障体系,因为目前不少地区的房价飞涨,农民工阶层收入普遍较低,让他们去买商品房可能性不大。

 

通过培训加快新生代农民工向市民化转变。

新生代农民工完成产业工人与市民转化,还面临不少挑战,主要包括:知识文化的挑战,缺乏技能的挑战。从目前我国农民的受教育情况看,全国农村劳动力中,高中及以上文化程度的不到11%,初中程度的占50.38%,小学及小学以下的占38%,其中不识字或识字很少的还占7个多百分点。新生代农民工知识文化还需要进一步地提高。劳动技能的挑战。据调查,我国新生代农民工接受各类技术培训的人数占16. 4 %,无技术的人数占83.6 %,有专业技术职称的2. 2 %,获各种技术等级证书的占5. 2 %。目前我国农村劳动力中接受过短期职业培训的占20%,接受过初级职业技术培训或教育的占3.4%,接受过中等职业技术教育的占0.13%,而没有接受过技术培训的高达76.4%。完成向产业工人转化对农民工技能提出了更高要求,要加强职业培训,提高新生代农民工的综合素质。国家应该拔出更多的资金用于农民工的职业教育与职业培训,将新生代农民工培养成高素质的现代产业工人。

 

 

 新生代农民工市民化最难解决的是跨省户籍难题?

放开户籍制度限制,是解决新生代农民工市民化问题最难啃的骨头。目前有一个最核心的问题一直没有明确,那就是新生代农民工是在打工地“就地解决”还是“返回原籍”哪里来哪里去解决? 我的观点是应该在劳动力流入地“就地解决”,也就是说新生代农民工工作在哪就在哪解决,要让农民工在打工的地方就地落户。问题很简单,哪里有工作,哪里才有生存的空间,哪里才适合落户。

如何激励沿海省份改变只愿意吃“人口红利”而不愿意承担“移民落户”问题?中央需要有一个激励政策。鼓励劳动力主要流入地来大量解决跨省的农民工在当地落户居住,主要包括珠三角、长三角、渤海湾等沿海地区。什么政策激励最有效?当然是建设用地指标。因为要想解决新移民的定居问题,必须要发展小城镇与中小城市,需要扩建建设占有耕地。目前土地管理部门一直在执行“占补平衡”政策,其实这个“占补平衡”政策也可以移植到吸收外省新移民政策上。我国有1亿多的跨省新生代农民工,他们在家乡都有承包地与宅基地,如果能够在打工地长三角、珠三角等沿海地区落户定居,到一定时候,他们就自动会把家乡的承包地给转让出去,把宅基地给卖了。从整个国家来讲,等于节约了土地,耕地并没有因此而减少,长远看应该是增加的。因为人口在城镇居住所占用的耕地远比在农村居住少。

吸纳一个跨省农民工给多少建设用地指标合适?我国中西部农民工一般有2亩左右的承包地,一分地以上的宅基地。承包地就不考虑了,我们只考虑宅基地,可以按接纳一个跨省劳动力给一分地的建设用地指标。比如,某省如果解决了一百万新生代农民工的落户问题,就可以给10万亩的建设用地指标;解决1000万新生代农民工,给100万的用地指标。因为要安置新生代农民工,需要土地来建设小城镇。这种占补平衡,从整体国家来看是合算的,总体来看应该是节约了土地。

 

(中国人民大学农业与农村发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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