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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风田:广东户籍改革不应忽视最大群体  

2010-06-11 08:38:26|  分类: 城镇化与农民工问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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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风田:广东户籍改革不应忽视最大群体

 

放开户籍制度限制,解决新生代农民工市民化问题,是我国“城镇化新政”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这是自去年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中央农村工作会议以及今年中央的一号文件与今年的“两会”共同强调的一个大的战略调整。在此背景下,我国各地都在积极探索户籍制度改革,新政屡现,近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出台《关于开展农民工积分制入户城镇工作的指导意见(试行)》是目前我国户籍制度迈得相对较远的一个政策,通过细化为学历、技能、参保情况等多项指标,并赋予相应的分值,入户条件明确并量化,以此引导和鼓励农民工及其随迁人员通过积分制入户城镇。

 

广东农民工积分入户新政引起社会各方热议,该政策有不少亮点,包括对农民工子女凭积分入读公办学校、保留农村户籍等留有弹性,试行条例也与国研中心提出的改革户籍从原来的“高门槛、一次性”,过渡到“低门槛、渐进式”有不少异工同曲处。但细读全文,还是发现有诸多待完善之处,主要包括以下三个方面:

其一是受惠群体仅限广东户籍民工,忽视了2000多万外来群体。广东的外来农民工数量究竟有多少一直是个未知数,但根据各种统计,应该在1000-2400万之间。目前广东的这个户籍新政让这个庞大的外来工群体看不到任何希望,这是最大的悲哀之处,有可能会产生很大的负面激励,不但会使未来广东的民工荒问题愈演愈烈,而且有可能会使珠三角错失吸引大量外来劳动力定居带动房地产等关联产业发展的发展机遇。广东的珠三角之所以能有今天,主要应归功于外资与外来农民工。外资之所以来珠三角投资是因为中国拥有便宜而且能吃苦耐劳的农民工。正是千万多的外来新移民工作,珠三角这些年才快速地发展起来。美国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强大?最主要的秘密武器就是在全世界广泛吸纳新移民。加拿大为了保持本国的发展活力,每年要吸引3050万的新移民来加大定居。从这个角度来看,仅把户籍定位于解决本省农民工是应该广东的一大损失。

 

其二是过分重视学历职称,实际受益面太窄。在户籍制度改革中,不少地区都出台政策,过分青睐购房入户、高学历高职称者入户。相比之下,广东省此次出台的专门针对农民工的“积分入户”政策虽然门槛更低、规则更细,但在学历上规定,大专60分,本科及以上80分,只要具备大专学历以上便可入户;在职业资格或专业技术职称上,初级工10分,中级工30分,高级工50分,技师60分,农民工具备技师资格原则上可以直接入户。如果学历和职称都比较低,还可以通过其他来获得,比如五项社会保障每年每项各1分,参加献血、义工、慈善捐款最高各10分。上述标准对农民工群体来讲,还是太高了,有人才引进之嫌。例如对于一位小学文化也没有技术职称的人,初始积分仅为5分,要事积到60分不知要多少年。大专以上的农民工在我国农民工群体中实际上又有多少?我国大部分的农民工是初中未毕业就出来打工了。如此算来,上述标准应该算作是人才引进标准,把大部分的农民工基本上都给排除在外了,受益面太窄,满足条件的农民工数量太少。目前我国整体要解决近1亿的新生代农民工目标差得太远,这个标准高不可攀。

 

其三,户口换土地政策也值得商榷。条例规定农民为一张户口簿要放弃土地,这个规定对社会的整体发展来讲并不合适。农民拥有的宅基地与承包地某种程度上在承担着社会保障重任,还是不要轻意地给拿去。我国要加快城镇化发展,必须要让大量的农民工来城镇居住,如果让农民放弃土地,估计农民真正愿意放弃土地的数量就会大打折扣。即使农民真放弃了,如果再遇到09年似的全球性金融危机,上千万的农民工如果失业而又不再能回到农村,那将会产生严重的社会安全问题。 另外条例规定受过劳动教养的扣50分,受过刑事处罚扣100分,这等于是对曾犯过罪的人进行一票否决,并不符合我国治病救人的大政方针。

 

户籍制度的改革,长远来看,应该尽可能提高居住证的含金量,慢慢淡化户口的福利功能。对申请城市户口的“准入标准”还可以更低一些,比如,规定只要在有稳定的工作,就业3~4年,申请时累计12个月以上,平均收入满足一定的标准,比如2000~2500元,就应该允许入门。只有这样才能让受益面更广,对解决我国城镇化与新生代农民工市民化才有意义。

 

 

另外,从国家层面上来看也应该出台相关的激励政策,让珠三角等劳动力流入大省有动力来解决大量的外来劳动力户籍问题。虽然国家鼓励放开户籍,但大部分的就业岗位在珠三角与长三角,让跨省的1亿多的农民工回到中西部去就业短期看不现实。如何鼓励广东等劳动力输入地解决外来群体的户籍制度?什么政策激励最有效?建设用地指标是一个好工具。因为要想解决新移民的定居问题,必须要发展小城镇与中小城市,需要扩建建设占有耕地。目前土地管理部门一直在执行“占补平衡”政策,其实这个“占补平衡”政策也可以移植到吸收外省新移民政策上。我国有1亿多的跨省新生代农民工,他们在家乡都有承包地与宅基地,如果能够在打工地长三角、珠三角等沿海地区落户定居,到一定时候,他们就自动会把家乡的承包地给转让出去,把宅基地给卖了。从整个国家来讲,等于节约了土地,耕地并没有因此而减少,长远看应该是增加的。因为人口在城镇居住所占用的耕地远比在农村居住少。

 

户籍制度的背后反映的是城乡差距与地区差距、工农差距,只有逐步缩小这些差距,解决好低保、住房、教育等问题,才能真正推动户籍制度的解决。希望在未来能够看到更多的地方政府进行试验创新,为我国整体的户籍问题解决积累更多的经验。

 

(作者为中国人民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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