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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风田:民工荒其实是年龄荒  

2011-03-01 12:22:53|  分类: 城镇化与农民工问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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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复出现的“民工荒”,让企业家与政府部门也“民工慌”了,尤其是今年民工荒又出现了新趋势,那就是西部地区也加入到缺工荒队伍中来,缺口数量还不小。更有人从理论上惊呼说中国已过了刘易斯拐点。中国真的出现劳动力不够用了吗?为什么经常到农村调研会发现还有那么多的人呆在家里搓搓麻将无事可干?其实我认为整体来看,我国农村还有庞大的劳动力剩余没有充分开发出来,现在的民工荒本质来讲并不是真正的缺人了,而是“年龄荒”“技工荒”。民工荒的主要原因是招工企业都把眼光只盯着1亿多30岁以下的新生代农民工,忽视的那个潜在的更庞大的用工群体,也就是35-55岁的农村劳动力。如果去掉年龄歧视,民工荒就不会出现了。

观察我国的农村劳动力会有两个“困局”,一方面,看一下学者们的规范研究报告与学术论文,会发现不少权威学术期刊都发表过论文,估算出中国农村还有不少剩余劳动力,有的估计剩余4600万,也就的估算剩余7600万;而现实的情况却是屡屡出现招工难问题。如何解释这个相互矛盾的现象呢?

年龄是核心原因。学者们的估算都是考虑整体劳动力队伍,而现实中我国的招工企业眼光只盯着那些“年轻的”,把另外一大批能劳动的劳动力力给忽视了,也就是丢掉了35-55岁的这一批劳动力。在某种程度上这也跟我国的中小企业从事的劳动密集行业有关,不少企业只满足于接订单,然后招几个年轻体力好的,加班加点完成任务。招35岁以上的怕体力吃不消,所以企业喜欢招年轻人。

过去我国由于有太多的农村剩余劳动力,把用工企业的胃口都给养“年轮”了,只盯着年轻的。而许多不需要太多体力的服务行业也基本上只把眼光盯着年轻的。你到北京的楼堂馆所看一看,服务员基本上都是一二十岁的小伙子、小姑娘。其他的大中城市服务业也都跟北京差不多。农民工年过35岁,城市居民年过四十想找工作就难死了,只好呆在家里无事可干。世界卫生组织把45岁以下的人还界定为“青年”,在我国农村35岁以上就面临着就业难问题,这是一个大问题。用工制度出现了大问题,年龄歧视太严重。

其实我国现在人均寿命已72岁,三四十岁的人无论体力还是精力都很不错,又有经验,但在就业市场上却面临着很大的年龄岐视。记得去年刚到河南上任的省委书记卢展工,曾微服私访找工作,他扮演求职者,说自己很有经验,但却都遭到用工企业的拒绝,企业讲不招年龄大的。 卢展工对有关负责人说,40岁以上找工作很难,50岁以上就更难,我国一直存在"4050"人员就业难问题。

其他国家完全是另外一个景象。去过日本旅行的人都应该有这样的印象,那就是日本由于老龄化严重,一大批退休人员又出来继续工作,我印象最深的是在日本旅行期间给我们开车的司机已经76岁了,还每天从早晨8点一直工作到晚8点,工作状态很好。另外去过欧美等国的人都应该发现,那就是他们飞机上的乘务员绝不象我国的飞机乘务员一样基本上都是“空姐”,他们的飞机乘务员“空大叔”、“空大婶”甚至“空爷爷”“空奶奶”级的人占了绝对的比例。还有的例子就是美国公司的女秘书基本上都是一批空巢而归的奶奶级人物。这些40-50岁的一批女秘书大都是在家带大了孩子,儿女们长大出去工作之后,自己居家闲着没事,就出来继续工作了。

反观我国,服务业过去一水地只招年轻人,如果眼睛只盯着那1亿多80后90后,用工荒当然愈演愈烈。不过现在北京的不少服务业也已经开始改变了,尤其是一些跨国品牌,比如前几年麦当劳、肯德基、星巴克的服务员还基本上都是小姑娘、小伙子的天下,现在已经能够看到一些40多岁的人在此工作了,服务态度特别挺好。只是大中小饭馆等还基本上没有什么改观。

其实政府在这方面许多工作可做,其中的一条就是完善年龄歧视方面的法律法规。目前我国在禁止年龄歧视方面的法律法规还比较乏力,《就业促进法》第三条规定,“劳动者就业,不因民族、种族、性别、宗教信仰等不同而受歧视”,但没有提到年龄。其他不少国家对年龄歧视都有禁止规定,如日本、英、美等国都有《雇佣平等(年龄)规范》、《就业年龄歧视法》等,禁止非特种行业在招录员工时设定年龄限制。看一看欧美国家的招人广告都有一条说明,那就是对任何年龄、肤色、性别等都一律机会平等。一家航空公司的乘务员如果都是年轻女孩、小伙子,如果被告到法庭,一定会输官司,并且会赔偿上一大笔钱的。所以我国也应该完善年龄歧视方面的法规,对于那些非特定行业如果只招某一年龄段的企业进行处罚,以及来扭转目前不合理的用工制度,不但能解决35-55岁岁中青年就业难问题,而且用工荒也就不用慌了。

(作者为中国人民大学农业与农村发展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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