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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风田:“垃圾学术期刊”为什么难消逝?  

2011-03-24 09:15:57|  分类: 教育问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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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期刊借版面费敛财,科技期刊却登小学教学论文,部分期刊为何制造“论文垃圾”?这源于有一个论文买卖的市场(中国青年报3月23日)。一个月前,新闻出版总署针对社会反响强烈的部分学术期刊“靠收取版面费牟利”以及“论文买卖产业化”等问题表示,要对不注重学术质量、刊载拼凑、剽窃学术文章的学术期刊予以严肃处理,对学术质量差、经营水平低、靠收取版面费生存的期刊予以停办(新华网北京2月23日电)。

垃圾学术期刊及垃圾论文之所以茁壮成长,还源于目前已事实上处于垄断静止状态下的学术期刊审批制度,如果监管部门能够放宽准入限制,实行“有出有进”的自然淘汰,让学术界通过他人引用率、匿名评审、专业编辑、非赢利等机制来进行,则“版面费致富”型“垃圾学术期刊”就会慢慢消失。

目前之所以有些学术期刊能够靠版面费发大财,主要的原因还是变相的垄断造成的垄断高价,也就是审批部门人为地限制学术期刊的刊号,目前申请一个新学术刊物刊号比登天还难,导致部分学术刊物只好走变通,“以书代刊”就是走变通的手段之一。包括北京大学经济中心的《经济学季刊》(办了10年最近刚拿到),清华大学的《经济学报》,中国农业大学的《中国农业经济评论》等等,只能以书代刊。连这些知名学府都申请不到一个刊号来办学术刊物,更何况其他单位呢?所以正是目前主管部门对学术刊物的不批制,才导致过去拿到刊号已入行者形成事实上的相对垄断地位,不做学术而靠过去的“批号”敛财了。如果审批部门能够自由地放开学术刊物的办刊规定,有进有出,让市场来进行自由竞争,不出几年,那些专靠收版面费敛财的学术刊物马上会被淘汰。

 

近年来我国的学术界早已发生了重大的变化,研究生尤其是博士生的招生数量规模大幅度增加,以中国人民大学为例,1991年全校每年招博士生40人,现在是800人,扩大了200多倍(人大的步伐应该是最慢的高校之一了),按基本的道理,学术刊物的数量也应该顺应增加。但遗憾的是,目前主管部门对学术刊物的申请办刊几乎是一律不批。所以你在市场上很难看到新出现的学术刊物,想申请到一个新的学术刊物刊号比登天还难。这就怪了,当需求数量大大增加时,供应数量却被人为地抑制不变,僧多粥少,这才是那些滥收费的学术期刊不倒的最核心原因,因为它有刊号啊,你想发表文章,可选择的范围很少,最后只能乘乘交血汗钱了。

实际上这种行政审批完全没有必要。学术刊物只是学术研究发表的一个平台,没有必要进行这么严格的审批。大家进行学术上的探讨,不涉及敏感的政治议题,这一块的审批应该放开才对。目前的过严审批管制,已严重制约了我国学术界的繁荣。

 

目前高收费的都是哪些学术刊物呢?在学界混这么多年,我有一个观察,那就是寄生在政府部门下的“学术”刊物基本上都以高收费而著称(不少政府部门办的刊物版面费高得出奇,据说一篇2-3页的文章版面费已过万了),其次是那些专业协会等部门办的学术刊物,收费比前者低点。而社科院系统以及高校所办学术刊物整体质量比较高,基本上不收费。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格局,原因很简单,改革开放以后,许多政府部门与事业单位改制了,要自负赢亏,原来的办刊经费没有了,只好向作者伸手。更有些刊物,把一个刊物当企业来经营,以赢利多少来进行经营,比如原来暴光的《商场现代化》,一个月三期,一期399页,200余篇论文,每个页码600元,钱稿交易,见文就发,四年内版面费收入数千万元,不独独是《商场现代化》,这样的所谓学术期刊数量众多。许多编辑自己并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学术文章,只能拿钱来衡量了,拿得出钱的就是好文章。高校与社科院系统由于经费可以保证,需要学术生存,对质量要求比较高,相对比较规范,靠版面费创收入生存者少。

 

版面费来自国外,但在我国被“发挥光大”了。其实国际学术界还有一个判断学术期刊质量的指标,应该引起主管部门的重视,那就是文章的他人引用率。引用率的高低是学术刊物的一个最厉害的衡量标准,比如主要是通过单文引用率,页码引用率等,以此对学术期刊进行约束。经济学界有些专家之之所以只发表一篇文章就能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主要是靠好文章极高的引用率来判断。文章引用率、参考文献标注、同行匿名评审、学界名人做编辑、淘汰制等是国际学界判断学术刊物水平高低的最核心指标。你刊登的文章多了,单篇引用率严重下降,就会被清除出学术核心期刊的危险。所以好的体制是清除垃圾学术期刊的主要工具。

目前的审批制,一旦审批通过就基本上不淘汰,使那些劣质的学术期刊难以淘汰出去,而新的学术刊物又难以进来,这才是问题的症结。未来应该严格学术期刊与非学术期刊的界限,建立学术期刊出版质量评价制度,最重要的要改变目前的审批制,建立能进能退的机制才是消除目前收费怪象的长远之道。

(作者为中国人民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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